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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越久,越吃亏?

当兵越久,越吃亏?

作者 | 荞不撕  图 | CFP


建设世界一流军队,离不开世界一流军人。

在军地双方不断加大征兵投入的今天,大量高素质兵员进入军营,部队已经不满足于兵员数据上的好看和亮眼,而是更加重视人才的长期使用和价值释放。

部队需要更多人才真正扎下根、留得住,而不是雨过地皮湿般的“军营两年游”。最近几年,许多地方人武部的同志在进行征兵政策宣讲时,都产生了这样一种反思:

我们现在的政策,会在客观上造成“当兵越久越吃亏”吗?

在笔者看来,要破解这一现象,征兵优待政策“倒挂”问题亟待破解!

当兵越久,越吃亏?


1

征得来,留不住

大学生士兵增多与大学生士兵“留队难”并存

这几年,部队大学生士兵越来越多。包括清华、北大在内的许多名校生选择携笔从戎。去年,名校云集的北京入伍大学生比例首破80%。全国大学生应征入伍报名总人数达107.8万,较2016年同期增加5.7万人。

不过,与大学生大量涌入部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部队在每年选晋士官、提干、考学时依然会出现“留人难”的问题。相当一部分大学生士兵选择了“体验式服役”,两年义务兵满即退役。

笔者曾接触过一些退役大学生士兵,其中一位来自某高校的老兵给我算过一笔账:

他当两年义务兵可以领取十到二十万优待金,两年退伍后可以落户一线城市,而且有很大机会进入国企或事业单位,待遇不比提干或转士官差;

如果留在部队选晋士官或者提干,工作辛苦不说,从经济收入上讲,并不比回到地方高,最后可能也要面临退役安置问题,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安置得未必比现在好,发展进步未必比早点回地方快;

如果考军校,又得重新上五年学,如果入伍时没毕业,那之前在地方大学上的几年就白上了。等军校毕业,相比同职级干部来说,年龄已经大了很多,成长空间有限。虽然地方征兵部门也一直在争取在校大学生学分与军校学分转化的政策调整,但军地两种教育的学分转化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一些大学生士兵和他一样,心里都有这样的考虑:大学毕业后到35岁前的黄金奋斗时间,分配几年给部队分配几年给自己才更合理。

出于现实考虑,许多人选择了早点离开部队回地方发展。

当兵越久,越吃亏?


2

拿什么留住年轻的义务兵

面包和理想,二者其实并不矛盾

有人说,义务兵、尤其是名校大学生士兵不愿留队,与入伍动机不纯有关。这种说法是武断的。

不可否认,相当一部分青年在选择入伍时,充分考虑了政策因素,在退役时也大多是出于现实考虑。但能否因此就非难和质疑他们呢? 

理想和面包都要有。

1934年,毛泽东在《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一文中指出:“一切群众的实际生活问题,都是我们应当注意的问题。假如我们对这些问题注意了,解决了,满足了群众的需要,我们就真正成了群众生活的组织者,群众就会真正围绕在我们的周围,热烈地拥护我们。”

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人很容易,但解决现实问题不能只靠道德批判。相比于那些自始至终不愿意到部队服役的人来说,愿意参军入伍的青年其实对部队是有感情的。

因为他们不愿意留队,就抨击他们“入伍动机不纯”“理想信念不坚定”,除了解一时之气,恐怕于事无补。

兵者,国之大事。古往今来,一个国家的兵役制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弱。能不能征到兵、征好兵,与征兵政策有很大关系。征兵从来不是只讲理想抱负不讲待遇条件的事。

革命战争年代,人民军队既讲“保家卫国”“独立解放”的大道理,同样也讲“打土豪、分田地”“跟着红军吃饱饭”的切身利益。今天同样如此。

解决“征进来”的问题要靠政策和待遇激励;解决高素质兵员“留下来”的问题,同样也要有政策和待遇作保障。

当兵越久,越吃亏?


3

政策红利“前重后轻”

地方只管征进来,部队如何留得住?

当前为什么会出现“政策越好,留队越少”的不正常现象?原因是多方面的。

吸引人才留下,一方面需要部队多做工作,在讲牺牲奉献大道理的同时,不断提高待遇水平,为人才成长和发展创造更多空间,营造更好的拴心留人环境;

另一方面,也需要地方像对待“征进来”一样,合理出台优待措施,激励更多优秀青年特别是部队急需的高素质人才“留下来”。

从思维层面来说,由于当前地方兵役机关与部队用人单位相分离,地方兵役机关考虑更多的是怎样“征进来”的问题,每年的任务指标是征集多少人、征集多少大学生,至于部队能不能留住这些人,与兵役机关关系不大,很多时候并不在兵役机关的考虑和任务范畴内。

在有的地方看来,“兵我给你征好了,留不留得住是你部队的事了”。

这样的思维作用到政策层面,就是地方兵役机关把政策制定的重心放到“征进来”上,大量财力物力和政策红利倾注到两年义务兵期间,客观上形成了“前重后轻”的政策红利倒挂现象。

政策红利在两年义务兵后领取殆尽,继续留在部队获得的政策红利并没有随军龄增长而明显增加,反倒是要面临漫长艰苦的军营生活和退役安置的各种不确定性。

给应征青年造成的直观感受是:只要你愿意当兵,当两年享受的政策红利与当五年、八年,其实差不多。既然两年就能够获得的红利,为什么要用五年、八年呢?

走还是留?如果说过去很多人还要纠结纠结,那么今天很多名牌大学生则根本就没考虑过留下。

理想信念当然要大讲特讲,但政策因素带来的影响也不容忽视。

当前,一些地方在征兵优待上搞得是“一锤子买卖”,每年完成征集任务指标就万事大吉,不考虑征集来的高素质兵员后续留队问题,必然导致许多义务兵来去如风。

当兵越久,越吃亏?


4

当兵越久越吃香

比参军更光荣的,是在部队长期服役!

解决优秀士兵留队难的问题,不能不改变政策红利“倒挂”的现象。

对愿意到部队服役的优秀青年要奖励,对在部队长久服役优秀青年更要重奖。当两年兵之后,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继续留在部队服役,地方有没有相应的激励措施?在很多地方,这还是空白,有的地方出台了一些政策,但力度不大。

对留队的士官来说,选取为上士后,服役满12年可以安置工作;但选取为下士、中士却没有多大的政策红利,相当于出现了一个政策空档期。而部分地方退役安置不尽如人意,也让人产生当兵越久越不划算的直观感受。

大学生士兵不愿留队,蜻蜓点水般服役,实际上对军地双方来说都没有太长久的利益。

部队层面,人员频繁流动,不利于形成战斗力。未来战争,既是高技术战争,也是“班长的战争”,更是高技术人才和专业化人才的战争。军队兵员要兼顾稳定性、长期性和更新率。

大学生士兵比例看似在逐年升高,但背后却紧跟着巨大的流动性,人来人往地“打酱油”,起不到多大作用。从外军经验看,一部分技术水准较高的士兵稳定服役,合理降低重要岗位人员的流动性,有利于提高军队的专业化程度,避免因人员流动带来的战斗力波动。

地方层面,“高流动性”不仅对部队不利,对地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地方政府每年大量征集高学历士兵,这些士兵如果不愿意留在部队,很快回到地方,地方就必须拿出大量的资金、岗位、户口落实入伍时后许下的承诺,然后接着征下一波高学历士兵,继续投入更多资金和精力,如此循环反复。而如果大学生士兵大量愿意留队,部队人员相对稳定,地方征集的任务也就会相对减轻,投入的力量也会减少很多。

当兵越久,越吃亏?

解决征兵优待政策“倒挂”问题,鼓励更多优秀士兵在部队长期服役,应当成为各级兵役机关的分内责任和考核指标。

征兵说到底是为了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的大局,要充分发挥和释放人才在部队的最大价值。军队在吸引和使用人才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地方责无旁贷。

在同样的奖励激励投入下,应当合理分配奖励金额,对服役时间长的人员,投入更多财力物力实施奖励,改变政策红利“前重后轻”的现象。

要更加重视尊崇军人,更加重视退役军人安置,对在部队长期服役的人员,为他们规划好后路、照顾好后院,做到当兵越久越吃香、服役越长越受益。

希望有朝一日,年轻人都能感受到:比参军更光荣的,是在部队长期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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