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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民国虽然是距离今天最近的时代,甚至一些民国生人尚还在世,但在形象上,却往往是最模糊的时代。许多人几乎把旗袍等同于民国,甚至在近年来,但凡看到立领的衣服,一概称为旗袍,而忽略了在三十年代以前,还有一个以袄裙为主的时代。至于今天大家所认为的五四学生装和秀禾装,都是出自影视服中的设计,与历史真实无关。

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洛梅笙  

自由撰稿人

尤其关注中国传统服饰文化

与西方时装史

挚爱明朝及民国服饰

以及新艺术主义和Art Deco风格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26年 方君壁《桃衣少女》 身穿袄裙的女子


相对于旗袍的整件式,袄裙是上衣下裙的结构。袄和衫,在中国服装概念中是一种泛称,就是指上半身的衣服。袄为有衬或夹里的衣服,衫则为单层,称谓要视季节而定。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1925左右的袄裙 (伦敦V&A博物馆藏)

女子的衫袄,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开始呈现出一种急剧收缩变小的态势。穿在身上的样子,要是按《红楼梦》里形容史湘云的话说,就是有点“鹤势螳形”。领子很高,两面披颊,当时称为文明新装。所谓文明者,就是指西方;而新装在当时就是时装的意思。像“fashion”一词,那时又被翻译成“翻新”。民国在时尚潮流上更新迭代的速度,和今天已经没两样了。他们认为的时装,就是在时间上快速而灵敏的反映潮流。之前从清代留下来的那套衣服,皆被视为暮气沉沉,没有活力。事实上,在穿着上追随西方,把原来的旧式衣服改造成符合时代潮流的时装,是民国人贯穿始终的衣橱主题,也是“文明新装”所定下的基调。袄裙也好,旗袍也罢,都是这种思路下的产物。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1910S末身穿袄裙的邓颖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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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广告画中身宽袄裙,头梳双圆髻的女子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22~24 三个身穿的废领时代的袄裙的女子,当时的竖领被其它一些西式的领形所替代 (北京服装学院民族服饰博物馆藏)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28年左右,广东的粤剧女演员的时装宣传照,身穿袄裙小马甲,搭配烫发与高跟鞋


当然,这种改造本土服装的方式,在某些方面很像戴着枷锁跳舞,因为你必须在本土服饰中寻找合适的宿主,西方潮流和本土服饰要互相匹配才能融合。 比如两面披颊的高领,最早称为船领——它实际上是男装的长衫学习西方衬衫领的结果。后来被女装所借鉴,接着一路高耸变形成所谓的马鞍领或元宝领。


而在1910S年代,大家在赶时髦方面还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时尚信息的滞后。例如荷叶边裙就是一个例子。同时代的欧洲,正是设计师波烈(Paul Poiret)引领东方风格大行其道的时代。但在中国,即便是走在时髦前沿的上海也没有抓住重点,大家对于西服的印象还是早几年的带滚边的长裙。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1911~13 广告画上两个猜拳的女子 左侧穿着当时流行的荷叶边裙和马鞍领袄子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11~13 马鞍领和荷叶边裙


当然,中国初代的设计者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思路——那就是找一切可以和西方流行对得上的中国元素。上世纪20年代,袄裙之所以能一直受到欢迎,是因为当时西方流行的低腰裙与袄裙的结构是相通的。而像“SASH”这种条带状的装饰,则被改头换面成了中式的裙带和领巾等。还有二十年代西方所流行的流苏,在同时代中国的袄裙上,就体现为下摆处大量类似的络围。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1922年 裙子边上的SASH(肩带或腰带)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左:1923~24 Galleria del costume 右:1925 Worth of House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20前期,徐悲鸿为自己与妻子蒋碧薇所画的自画像,在沙发前方的蒋碧薇,身穿无领袄子,底下是一条带着装饰裙带的裙子。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傅秉常摄于1926左右,在北戴河度假的女子,身穿袄裙,裙子左侧垂着一条裙带装饰,上面有流苏和长盘结的图案装饰。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22~24 裙子边上的SASH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20S一战后的晚装或舞会裙的流苏装饰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23~24 陈映霞《新妆百美图》中的裙子底边的长流苏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

1926~27 裙子底边的流苏装饰


到了30年代后半叶,旗袍迎来全盛时期。《良友》杂志曾回顾了旗袍从20年代到30年代的发展全过程,并把袄裙贬为腐朽,这本身有点马后炮和不客观。袄裙在20年代末被旗袍逐渐替代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它不再适合作为中式时装的宿主。连衣裙的流行使得袄裙难以继续被改造。

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30S的保留了某些二十年代遗风的女学生制服的袄裙

中国服饰专栏|欧洲的时髦,在民国袄裙上都能找到1957~58 H 上海出版的《服庄》里的模仿同时代DIOR的新装袄裙

     有时候,人们不一定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优势而喜新厌旧,只是因于外界的大环境和大趋势有所改变改变。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历史时代的拐点,民国这种设计思路如果能一直延续下来,袄裙或许能够卷土重来,甚至一直作为时装存在。当然,这只是一个脑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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